院士增选高校校长入围,学术成就的归属引发讨论
2025年11月21日,中国两院院士增选结果公布,144名候选人当选。这一消息引发广泛讨论,其中37名现任高校的校长及党委书记被列为候选人,包括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的党委书记舒歌群、太原理工大学的校长孙宏斌和华南师范大学的校长杨中民等人最终当选。对这一现象的争议主要源于不同观念体系的碰撞。依据公开的科研成果,多位校领导确实在学术领域取得了显著成绩。例如,舒歌群在2020至2025年间荣获了2023年中国高等学校十大科技进展、1项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1项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以及5项省部级科技一等奖,他的研究聚焦于能源动力系统的高效低碳化领域。
孙宏斌作为能源互联网的先锋,提出了“能路”概念,统一了电、气、热等多种异质能流的数学模型,他发明的自律协同电压控制技术已在我国的巨大电网中应用。此外,在南极的秦岭站建设了全球首个以新能源为主的极地规模化清洁能源系统。杨中民则累计发表了559篇SCI文章,引用次数高达18472次,同时获得了288项国家发明专利,作为第一完成人获国家技术发明二等奖2项,其团队研发的掺铒玻璃光纤在单位长度增益上达到了现有商用光纤放大器的1000多倍。昆明理工大学的副校长杨斌同样表现不俗,获得了4项国家科学技术二等奖和8项省部级科技一等奖,发表了550篇SCI/EI论文,并获得了280项发明专利,其稀有金属提炼技术甚至推广至17个国家。
官方公示指出,此次增选的核心是为了突出国家战略需求,通过科技创新引领新质生产力,因此当选者的评选依据在于其系统性和创造性科技成果的贡献。支持这一结果的人认为,这些成果足以证明他们的学术水平,而行政职务只是其附带身份。然而,质疑者则关注这些令人瞩目的成果背后的生产机制,而非成果本身。有985高校的教师表示,一些校领导在参评院士时有“白大褂摆拍”的嫌疑——例如,他们每周定期前往实验室拍照,并在团队论文上署名通讯作者,从而满足院士评选对“持续从事科研”的宽松要求。更核心的问题在于,校领导将校内不同团队的成果打包,以其名义申报国家科技进步奖。
一位高校的年轻教师将这种现象形象地称为“学术包工头”,即高校将最优质的科研资源、实验室和经费集中倾斜给校领导,使得基层科研人员的成果被视为校领导参评的“政绩”。论文数量的大相径庭反映出资源集中存在的结构性差异。与当届院士中没有校级行政职务的南方科技大学教授夏海平相比,他独立开创了“碳龙化学”这一领域而当选,而武汉大学的刘正猷、刘泉声等人的论文数量也在200篇左右,而同期当选的校长们的公开论文产出普遍超越500篇以上——杨中民和黄玉东均为559篇,杨斌则为550篇。
这种现象并非个案。以长期担任高校行政职务的西北工业大学副校长黄维院士为例,他的累计发表论文达4320篇,2016至2021年间每年发布300到500篇,平均每日超1篇,涉猎范围包括化学、材料、物理等多个领域。当一个科研团队同时推进多项课题时,长期的产出周期引发“院士个人究竟贡献了多少”的质疑。这种差异无法简单用“校领导的学术水平普遍较高”来解释,合理的解释是资源的集中效应——校长掌握全校的科研资源调配权,可以将优质团队、设备及经费聚集到自己的研究方向上。这不是个人意愿,而反映了学界共识:校领导职务与一线科研不可兼得,问题在于牺牲的程度。
现行的选拔规则并未对此类行政职务人员设定明确的拒绝条款,因此使得争论双方难以达成共识。确实能找到的限制是地方科技奖的规定,如陕西省科学技术厅明文规定“仅从事组织领导、行政管理或辅助服务的人员不得作为省科学技术奖候选人”,但这一限制适用于省级奖项,两院院士增选的规章中并未找到针对高校行政领导参选与学术贡献认定的对应条款。规则的灵活性引发了真实的争议。在有据可查的情况下,2017年曾出现行业内专家反对特定高校行政身份候选人参选的情况。虽然该候选人最终未当选,但并未形成通用的处理机制。更近期的事件涉及2025年的候选人、南开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原院长陈佺因论文数据造假问题而被解雇,院士参选资格被撤销。而2026年,中南大学原校长张尧学因为在干部选拔等工作中涉嫌利用职权为他人谋取利益而受到处理,这在学术界引发了更深层次的关注。